第39章 小狗
天好过,月好过,日子也随之好过了起来。
安知山从前过活是活得稀里糊涂,他能昼伏夜出到谁也捉不见他,身若亡魂,形似鬼魅,偶尔终于有睡意,他酒气盖顶地往床上一躺,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可最近,他白天陪陆青去花店,晚上陪子衿拼乐高,每逢周末就一同天南海北地乱逛,时间被温柔打发,他仿佛是忽然从一场大醉中清醒,恍觉日子居然能这么的有滋有味。
有滋味也属常事,毕竟安知山二十出头,陆青刚将十八,子衿更是个彻底的“小兔崽子”
。
三个人,两个年轻,一个年幼,放在哪儿都是不甘寂寞,能活泼泼地玩出花来。
临近跨年,他们玩心盛,自然不肯安分待着。
这天早早关店,安知山在二楼张罗着吃了顿涮火锅。
肚饱温实后,他们锁好店门,开车直奔海滨公园,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烟火呲花,要去海边“放生”
。
隆冬天黑得早,晚上六点多,天已经深得发蓝,月亮像粒绣在黛色绸子上的袖扣,高悬着藉藉洒下清晖。
海风腥咸,海浪拍岸。
三人共同仰头看完了一场烟火,子衿喜滋滋的,捏着支小呲花疯跑去了。
安知山这些天溜小孩溜出经验,明白了小孩看不住,子衿更是格外的人小鬼大,折腾起来一个顶俩,于是他自行研发了个神器。
他在子衿细细的手腕上系了根绳,另一头自己攥着,蹲下身拍拍子衿的脑瓜,他扬起手里的绳,侃胡话不打草稿:“人绳分离五米自动爆炸,阁下好自为之,玩去吧。”
子衿也不介怀,这么根绳子绑不住她那颗插了翅膀要撒野的心,乱应一声就跑走了。
小孩走了,剩下两个人各自怀春,不消言语,安了磁吸似的立即偎到了一处。
陆青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没想过自己谈起恋爱来居然会这么腻乎。
安知山谈倒是谈过,但一颗心始终是冷的,谈了也相当于没谈,同样没料到坠入恋爱里会是副缠绵光景。
他俩肩头相挨地看海,互不搭话,将海涛当曲子来听,只有安知山手里的绳子始终在乱动,证明不远处的子衿是在东奔西突当小野马。
良久良久,陆青率先打破沉寂,轻声说:“谢谢你。”
?
安知山手肘拄着围栏,眺望远洋,闻言扭头:“谢什么?”
陆青上前一步,也陪着他看。
风大起来,头发被海风撩得乱舞,发丝间都盈了冰冷的水汽,他笑着扬嗓:“谢谢花店的事,谢谢你招我进来。”
安知山以为陆青要旧话重提,轻笑一下,将那套说辞重新搬上来:“那是我该谢谢你……”
“好了”
,陆青打断他,牵起他的手,端详着十指相扣,又送到嘴边亲了一下。
两个青年人,脸貌再英俊,手也不会是多么纤弱秀气的。
两只手是一只结实一只单薄,全是手指修长,骨节昭彰,交叠着紧扣了,看着其实不合规矩,隐隐的挺奇怪。
“我都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总说这些话来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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