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丧家之犬
凌晨一点半,姜屿洲仍呆坐在画室。
她盯着那几道错开的结构线看了很久,却已经分辨不出哪里需要修改。
她想起姜澜身上的白茶香。
气味其实很淡,只在她扶住姜澜时短暂地浮出来,但说明那个人曾经靠得足够近,近到香气可以留在姜澜的衣袖和肩侧。
林晚舒回来了。
姜澜仍会在听见她的名字时沉默,会喝下明知会让身体难受的酒。
甚至在醉得站不稳时,仍旧不肯让姜屿洲多问一句。
“与你无关。”
那四个字像一道界线。
姜澜会难得地向她承认错误,说知道她会担心。
可只要涉及林晚舒,她便又会被推回女儿的位置。
一个可以依赖,却无权过问的人。
姜屿洲低下头,抵住发疼的眉心。
她应该庆幸的。
至少姜澜愿意让她靠近,愿意在最狼狈的时候接受她的照顾。
换成别人,或许连卧室的门都进不去。
可她已经无法再从这些细小的准许里得到满足。
她开始贪心。
想知道林晚舒到底碰过姜澜哪里,想让那股不属于她的气味彻底消失。
她甚至想把姜澜从那段自己无法参与的过去里拉出来,让姜澜只能看着她。
这个念头令她感到羞耻,却又无法停止。
姜屿洲关掉台灯,起身走出画室。
走廊里没有开灯,主卧的房门还留着她离开时的那道缝。
她站在门外,只要转身,她们明天仍旧可以恢复原样。
姜澜醒来以后不会记得自己醉得多厉害,也不会记得曾经用指腹替她抚平眉心。
姜屿洲会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提醒她不要空腹喝咖啡。
今晚所有越界的情绪,都会重新被藏进“女儿”
这个安全的身份里。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床头灯没有关。
姜澜侧躺在枕间,薄被搭在腰腹。
姜屿洲走到床边。
姜澜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仍旧轻轻蹙着。
一缕长发落在唇边,随着呼吸滑进微微张开的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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