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刑
“七十六!”
一鞭子抽下。
时久跪在地上,阴冷的地牢充斥着血腥味,作为燕王府的暗卫十九,不同于其他暗卫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无论他做的好不好,哪怕是如这次一样圆满完成任务,他也依旧要被带到地牢里接受燕王晏迟封亲自给他制定的惩罚。
而原因,整个燕王府都很清楚。
他,时久,或者如今该叫他十九,是新皇赐给燕王,这位大梁唯一的异姓王的暗卫。
燕王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作为皇帝自然不容许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时久说是对燕王得胜归来的赏赐,倒不如说是光明正大的在燕王府埋了一颗钉子。
哪怕时久至今从来没有向皇宫传递过任何消息,晏迟封对他的猜疑也一点也没有减少。
“七十七!”
又是一鞭子落下,时久痛的闷哼一声,掌刑的人冷笑:“受罚还敢走神?”
受罚时走神,在燕王给他单独定的那些规矩里,是重罪。
时久忙道:“属下不敢。”
他的确不敢,只不过刚刚出任务回来,身上还有旧伤,一时之间才没有忍住。
“啪!”
鞭梢撕裂空气,再次精准地抽打在时久早已血肉模糊的背脊上。
他猛地绷紧了身体,牙关紧咬,将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痛哼死死咽了回去。
掌刑的人显然对他的“不敢”
嗤之以鼻,又或者作为燕王府的人,他也本能的讨厌这个新皇明晃晃派来的细作,力道又加重了不少。
时久的意识有些模糊,地牢里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他不由得想起几个时辰前,他刚刚完成的那项任务——捉拿那个齐国埋在大梁的细作。
那人很厉害,带着从兵部偷出来的机密已经快逃出京城,为了活捉他,时久左臂甚至被他刺穿,但他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便赶回王府复命。
结果,等待他的依旧不是论功行赏,而是这熟悉的地牢和鞭刑。
理由?他是皇帝送来的人。
这个烙印从他踏入燕王府的第一天起,就从未消失过。
“七十九!”
鞭影再次落下。
就在这时,地牢沉重的铁门发出了“嘎吱”
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进来。
掌刑的人动作一顿,慌忙收起鞭子,躬身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久低垂着头,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玄色锦靴停在了他面前不远处,靴面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纹,一尘不染,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燕王,晏迟封。
“王爷。”
时久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他依着规矩,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晏迟封没有立刻叫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刮过时久袒露的、伤痕累累的背部,像是在欣赏一件残破的物品。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多少了?”
掌刑的人连忙道:“回王爷,七十九,还差一鞭子便打完了,但……”
晏迟封道:“但?”
掌刑的人连忙陪笑道:“十九中途走神,按规矩,得加罚。”
掌刑之人话音落下,地牢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
晏迟封的目光从时久血迹斑斑的背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只轻飘飘的一瞥,便让后者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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