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信徒的牢笼(第2页)
这群人不是馋酒了?
齐斯达自己想着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亮而真挚:“因为我们在做梦想中的事啊。
你是歌手,你应该明白那束光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有多棒,当阳光穿透冰层光束就洒在我的面前,我走进阳光下,那一刻光就是梦实现时为我庆祝的礼物。
不仅我,你在这里看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喏,葛畅他想要见到夏勒博士;白玛老师想要刷新找到海拔7000以上的开花植物;岗巴老师想要建立一套完整高山植被生态研究环形链;徐朝来想要看到雪蛙;我们这离梦想最近的反而是这个吊儿郎当白日宣淫的姜后,她只是想要完成她博士后出站报告。
我们大家都有各自目标,我很难和你描述我在博物馆第一次看见人造冰山的悸动,那就是我对冰雪的最初启蒙。
除非我痴了,残了,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脚下的冰川。”
“只是,我怕我还没老,我脚下冰川却比我先行离去……”
过去六十年,全国已有超过七千条小型冰川彻底消失。
“但应该不会,毕竟我们喝酒还要冰。
我不会让酒搭子消失在地球上。”
她又很骄傲地谈起这些年惊人的成就:从青藏高原冰川建立全球首个微生物基因数据集,其中发现上千万个基因,三分之一功能未知,可能蕴藏着耐寒、耐辐射的全新生命奥秘。
“我们测量它,研究它,甚至尝试给它盖被子减缓消融……如同多多所说,我们是在给发烧的地球量体温,并想办法降温乃至退烧。”
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如果人类力量太过单薄,那也总得有人记得它们原本的样子,记录它们如何变化,并告诉世界。”
“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怀揣某种情绪感情目的来到羌塘。”
“你来羌塘,感受到了什么?”
齐斯达递给他一杯水,眼神平静。
窦棠婴捧着粗糙的陶杯,温热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齐斯达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他极轻的声音:
“斯达姐,我来……只有一个目的。”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想把多吉雅留下。
我不想他离开俗世,不想他忘了我、丢下我。”
他声音发颤,却执拗地佯装平静:
“我害怕他是一座高山的庙宇,而我攀登不上去。
我害怕他是天边的经幡,我无法触碰。”
他有些难为情又自嘲地对着齐斯达笑了笑:“我之前我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
齐斯达摇摇头,“梦想这回事,从来都是痴人先实现的。”
窦棠婴点了点头:
“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齐斯达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冰川最开始是吉雅的阿爸,她的老师带她攀登考察的。
半晌,她才转回头,目光温和地落在窦棠婴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常年与山川静默相处的人才有的通透:
“多吉……骨子里是很倔的。”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你知道他父母吧?两个把命都献给雪山和梦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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