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线生机
洞窟内,沈孤寒冰冷的话语如同终年不化的积雪,重重压在苏婉清的心头。
诅咒之命,刑亲克友,不得善终……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与寒意,将她方才因噩梦而激起的悲伤都冻结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已将自身与整个世界隔绝开的玄衣男子。
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却暖不透那层深入骨髓的冷寂。
原来,他并非生来便是嗜杀的魔头,而是自呱呱坠地起,便被套上了这无比恶毒残忍的命运枷锁。
那些冰冷的死亡数字背后,是他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因他而惨遭横祸的无边噩梦。
这份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原有的仇恨上反复切割,带来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痛楚。
恨意仍在,那是家族血仇刻入骨髓的本能;可那恨意之下,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巨大的惊悸、怜悯,乃至一丝……同病相怜的凄惶。
她失去了所有亲人,沦为孤女。
而他,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且永远无法拥有。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宿命”
?将两个本该不共戴天的人,以如此荒诞而残酷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净魂之体……诅咒之命……”
苏婉清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所以……我苏家满门……或许并非全然因仇怨……而是……因为这……”
她不敢说出那“诅咒”
二字,仿佛一旦说出,便会坐实某种令人绝望的宿命。
一直静默旁观的的白衣女子,此刻终于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入凝滞的空气:“天道盈亏,自有其理。
极煞之下,必有生机暗藏。
诅咒虽厉,却非无解。”
这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沈孤寒与苏婉清的注意。
沈孤寒虽未睁眼,但周身气息几不可察地一凝。
苏婉清则猛地转向白衣女子,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前辈……此言何意?这诅咒……当真可解?”
白衣女子目光掠过沈孤寒,最终落在苏婉清身上:“命格天成,犹如山川走势,难以彻底更改。
然,江河奔流,遇山则绕,遇壑则填,终归入海。
无法更改,却不代表无法疏导、无法平衡。”
“天煞孤星,乃天地间至阴至煞之气凝聚于一人之命盘,其力凶戾,吞噬一切生机亲近之气,故有刑克之说。
然,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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