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秋霜凝结在宫殿檐角,尚未被初阳融化。
逯染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的官服。
玄黑色的劲装,肩佩银色云纹护膊,腰束嵌玉革带,胸前缀有一枚代表品阶与职务的银质猛兽徽章,更衬得她身姿挺拔,面容冷肃。
任命文书昨日已由吏部送达张府,今日便是她正式走马上任的日子。
侍卫亲军司的衙署设在皇城靠近西侧的一片区域,不同于前朝官员办公的府衙,也异于后宫的精致奢华,这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兵营,处处透着森严与铁血的气息。
高大的辕门,持戟肃立的卫兵,宽阔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的操练呼喝声,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与金属的味道。
逯染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踏入了这座即将成为她未来一段时间内主要战场的衙署。
她步伐稳健,目不斜视,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这里的每一处布局,每一个士兵的神情,都可能是未来需要利用或需要提防的细节。
衙署内的官员和卫兵们显然早已得知新任副都指挥使今日到任的消息。
见到逯染出现,许多人都投来了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目光。
一个如此年轻,且是凭借裙带关系和一次边境战功便骤然空降到如此高位的人,很难不引起议论和质疑,甚至敌意。
尤其是昨日她面圣即获此职的消息传开后,不知多少人心中不忿,特别是那些被她挤掉了机会的、由太尉和御史大夫举荐的人选及其背后的势力。
衙署正堂,都指挥使王楷早已等候在此。
王楷年近五旬,面容方正,颌下留着短须,神情严肃,眼中带着一丝军人的刻板和不易接近。
他是李劼潜邸时的旧人,忠诚毋庸置疑,但也因此养成了只唯上命是从、不善变通的性子。
“末将王楷,见过张副都指挥。”
王楷对着逯染略一拱手,算是行了礼,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热情。
“王都指挥客气了。”
逯染亦拱手回礼,声音冷淡,“日后还需王都指挥多多提点。”
一番简短而公式化的寒暄后,王楷便领着逯染熟悉衙署各处,并介绍了主要的下属官员。
正如张濡晗所言,几位主要的指挥使、都虞候神色各异。
东营指挥使李彦,三十出头,身材高壮,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倨傲。
他是太尉戚叡的外甥,见到逯染时,眼神中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只是碍于场合草草行了个礼。
西营指挥使周放,则显得圆滑许多,脸上堆着笑,言语间颇为恭敬,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与皇后冯家沾亲。
北营都虞候赵启平,看起来最为普通,态度也最为谦卑,但眼神滴溜溜转,一看便是精于算计、见风使舵之人。
逯染将这些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
这侍卫亲军司,果然是个藏龙卧虎、派系林立之地。
她这个新来的副都指挥,想要站稳脚跟,绝非易事。
简单的介绍之后,王楷便以公务繁忙为由,将她领到了副都指挥使的公廨,便自行离去,并未多做交流。
这态度,既不算刁难,但也绝谈不上热络,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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