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相和(第2页)
那温雅如玉的先生轻哼一声,倒是说不上喜怒,道:“还有,若当真是三千年前的你,并不会‘杀之’。”
殷无极却是抬眸,看着微微倾身的谢景行,他青衣束发,面色清雅,唯有漆黑如深潭静水的眼眸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好一个风姿卓绝的先生!
而他眼里,却映出了极端而嗜血的欲情,恨不得把他这样剥去外袍,按在书桌上操个通透。
这深埋在他的骨髓里,只要恢复意识,这一点却是再难掩藏的。
于是他闭眸,笑了,道:“我已经忘记我三千年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
然后舒展了肩胛,端正的坐姿浑然一改,变得有些恣意不羁起来。
他拿起帝王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书页哗啦啦作响,却见这书简直就是他千年经历的写照,显然并非是什么上古著作,而是某人专门为他而写的。
然后他一顿,原本孤戾桀骜的眉眼竟然流转着多情,明明是新柳一样的少年人,他却风姿天成,雍容华美,不似现在的年龄。
谢景行明知他修为摆在那里,记忆不会被困太久,却还是心情郁结。
殷无极又问:“你亦然知道,你即使待我如学生,我却不会视你如亲如友如父。”
他说到这里亦是一顿,然后恶意地挑起唇角,低沉了声线,暧昧道:“……而是想杀你,更想操.你,你难道就不会有一点点后悔?也不会想,那一日,你若是不曾把我捡回去该多好?若你不曾收我为徒,岂不平白少了许多麻烦?”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一郁,那漂亮的皮相之下,似有狰狞的魔蛰伏着,磨牙吮血。
谢景行出奇的没有为他的出言不逊而愠怒,而是抄起戒尺,作势往他伸展的腿上拍,淡淡地道:“坐没坐相,端正!”
殷无极平日倒是端出一副帝尊端华沉静的姿态,可现在身体年轻了三千岁,心性也颇为桀骜不驯,飞扬跳脱。
而那时圣人谢衍已经收他为徒,他被养得好,难免露出些许本性,谢衍无法,都是用戒尺抽,才磨去他一身尘世中摸爬滚打时的劣习。
于是他本能的一躲,却见谢景行并未抽下来,而是轻轻地在他膝盖上一拍。
他似笑非笑:“你怎么想,与我无关,怎么?我还管不得你了?”
殷无极因为这比起惩戒更像安抚的一戒尺,停驻了。
他的神色暗的出奇。
“管了你快三千年了,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
谢景行淡淡地道:“你若想欺师灭祖,我拦得住吗?疏远你,揍醒你,甚至数次差点杀了你,我哪点没做过?你心思熄了没?”
“……”
殷无极不答,只是神色忽明忽暗,而那透着血色的眼眸死死地攫住他,其中燃烧着沸腾的火。
谢衍是他毕生的执念,就是把他的扒皮拆骨,碾碎筋骨血肉,乃至俱灭神魂,他只要还剩下一粒渣滓,都是要飞回他的身边的。
这种堪称可怕的执念,让他活过生不如死的五百年,要他在地狱里滚过无数次,才寻到他,走到今日。
谢景行叹了口气,他这逆徒真的是不好管教,像极了他年轻时候,一身反骨。
可他又是舍不得把他的反骨打断,磨掉他的意志,消灭他的桀骜。
偏要他活蹦乱跳的给自己惹麻烦,也算是自作自受。
于是他想要把书桌上的书放回去,道:“既然你想起来了,我是教不了你了。”
却被殷无极按住了手背。
少年人垂下眼眸,却是软下口吻,轻声道:“谢先生,我不是有意骗你。”
“……”
“只是,想再过一次这样的日子罢了。”
他见谢景行动摇,于是摩挲着他白皙的手背,带着几分柔软缠绵,然后轻轻抽出那本册子,轻声道:“你为我写的书,我会仔细研读,不会教你失望。”
再接再厉。
谢景行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心想,这叛逆徒弟当真是懂他最吃哪一套,句句都往他心坎子里戳,真是要了命了。
但他还是要面子,刻意冷下声音,反驳道:“此书并非是我所作。”
殷无极柔声道:“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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