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一曲(第2页)
竹影婆娑,倒映在私塾的窗上,给廊下庇出一片绿荫。
他静静地看着,神情竟有些神往了。
“我修的是儒门之道,诗书礼易,琴棋书画,皆可入道。
这不过是入门级别的术法。”
谢景行笑了笑,看到了殷无极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把所有事情放到一边,专心与徒弟相处,好像是要全自己一个未尽的执念。
风灯在廊下摇晃,火光摇动,将夜晚的影子拉长。
婆娑竹影印在窗棂之上,屋内灯火通明。
白日不见异样,而入夜后,鬼哭之声依旧,城内行人皆无,家家闭户。
而今日,厉鬼竟不能靠近庭院。
俨然是畏惧庭中之竹凛然之气,犹如利剑。
竹林呈现拱卫之势,若是另外有懂行之人,便能看出,亭中一草一木皆有讲究,暗合天理。
谢景行在廊下悬挂了一柄桃木剑,然后毫无异样地返回。
替正盘腿坐在一侧,替他给琴弦上油的少年剪掉多余的烛花。
光又亮了些,衬出少年俊秀专注的侧脸。
他面前摆着一台琴,方才上好弦,此时少年正在专注上油保养。
青衣的先生负着手,目光沉了沉。
乖巧,他显得也太乖巧了些。
完全听从他,恭敬有加,仰慕至极,简直是温良恭俭让的典范。
偏生又聪颖过人,根骨奇佳。
谁能不喜欢?
简直像是最完美的徒弟。
但是他当年并不是这样的。
谢景行叹了口气,心想:我竟也会被影响吗?
却是弯下腰,把少年带伤的手拢在手心。
他的手冰凉的很,与他入魔后滚热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他从肋下与脊背后生出的因果线连向屋外,那些东西夜夜徘徊,似乎要趁虚而入。
而他却毫无所觉。
“谢先生,琴修好了。”
殷无极道。
手心温度相贴,少年帝尊的眼底有些晦暗的东西一闪而过,颇有些掩饰的垂下眼。
琴制作精良,音色低沉空灵。
他拨动琴弦,心下满意。
“我教你首曲子,听好了。”
谢景行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放开,然后席地而坐。
曲子的开头从容自由,贯穿“正声”
与乱声,紧接着,音调孤绝慷慨,透着隐隐苍凉,仿佛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谢景行平日显得平和温雅,可琴声却显得悲歌慷慨,风骨卓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