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绵里藏针(第3页)
话说一半,骤然沉默起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徐新启照旧笑呵呵的,眼见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块通体碧绿的翡翠手把件盘玩着。
为化解尴尬,徐新启连说了三声“失礼”
,起身去泡茶。
他人走着,心也不闲着,虽然唐书白嘴上亲热,可实际上二人交情不过泛泛,记忆中甚至没有独处的印象。
唐书白脸上的笑容端得久了,就显得有些无诚意。
那握着把件的手越转越快,看得令人眩晕。
一杯热茶送到手边,唐书白接了过来稍抿一口,方才开口夸是好茶。
紧接着,从包里取出一个长长的小匣子,双手呈送到徐新启的面前,道:“徐主任,恭喜啦!”
“何喜之有?”
徐新启满心狐疑地接了过来。
看时却是一柄折扇,以烟雾迷蒙间的连绵山峦为远景,近处是桃花山石,左侧活灵活现地飞着一只仙鹤。
看时不由赞叹起来,“这样的好物如今可是难找得很,想必唐主编没少花心思吧?”
“贵社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这句‘恭喜’说早说迟都是一样的。”
唐书白继续转起他手里的玩意儿,笑了一下才接着道,“这个扇面承袭的是周臣的画法。
现而今附庸风雅之人句句话不离文玩字画、历史传统,开口唐寅闭口仇英,却未必知道吴门四家的这两家都是周臣的高徒。
其实,收藏字画的最高境界是与古人的神交,能领悟到大家内心的修为才算是真正的拥有。
我喜欢周臣笔端的清旷秀丽,让人一见,便对世外桃源的生活产生无限的向往。
可惜呀,人心世道变了,老祖宗留下的精气神早被咱们自己给丢了。
访遍华北名家,都是些敷衍形似的俗流,愣是找不出几个心中有天地之人。”
徐新启就好奇问道:“那么最后,又是怎么觅得的呢?”
唐书白先是痛惜的样子,说时倒又欣慰地笑了起来:“这里话就长了,老一辈的人倒是风骨犹存。
可是垂垂暮者再有精神头,又能把文化的大旗扛得多远呢?我诚心求画倒勾动了老人家的重重心事,对着我一顿痛哭,感慨泱泱大国竟找不到一位相当的传人。
其实我身边倒是有蓝眼睛的洋人想拜师学画,可惜呀,老人嘛讲个‘家传’,总归还是想收个中国人当徒弟。
所以呀,我一贯的态度是,不要大事小情都抬出列强欺压的理由来,首先是我们自己厌弃了自己的文明,又专门喜欢窝里斗,外人这才格外地瞧不起我们。
如今的人呀,真使我难过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