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录初窥
那种被冰冷注视的感觉,并未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消散。
天色渐亮,老宅院中的公鸡发出嘶哑的啼鸣,但阳光似乎无法完全穿透这座老宅的阴郁。
陆昭衍指尖那道弯月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寒意,如同一个无声的提醒,宣告着一个古老存在已然将目光投注于他。
陆怀真一夜未眠,显得更加苍老憔悴。
他仔细检查了陆昭衍指尖的印记,眉头紧锁。
“阴契已种,深入血脉。
这印记便是凭证,也是枷锁。”
老人叹了口气,“从今往后,你的一半算是活人,另一半……已沾了阴司的气象。
寻常辟邪之物对你效果减半,但那些东西,也会更‘容易’注意到你。”
这话让陆昭衍心底发寒。
这意味着,那场阴婚并未让他安全,只是将一种危险替换成了另一种更复杂、更不可测的危险。
“当务之急,是你必须尽快掌握《纸扎名录》里的真本事。”
陆怀真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唯有理解规则,懂得运用力量,你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保住性命,甚至……找到你爹枉死的真相。”
早饭后,陆怀真净手焚香,再次请出了那本厚重的《纸扎名录》。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捧着,而是郑重地将其放在堂屋祖师牌位下的方桌上,示意陆昭衍上前。
“跪下,给祖师爷磕头。
告诉他,陆家不肖子孙陆昭衍,为求生路,为明因果,今日不得已,欲窥天机,承术法之重。”
陆怀真肃然道。
陆昭衍依言跪下,对着那尊模糊的纸扎祖师像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当他抬起头时,感觉那祖师像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正在审视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陆怀真这才缓缓翻开名录的扉页。
那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字迹并非单纯的墨写,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迹的颜料书写,笔画古朴遒劲,透着一股森严的气息。
“扎纸一脉,源远流长。
非雕虫之技,乃通幽之法。”
陆怀真低声诵读着开篇的文字,更像是在为陆昭衍讲解,“以竹篾为骨,构架阴阳;以彩纸为皮,蒙蔽天机;以心血为媒,点化灵性;以契约为束,驱使阴灵。”
“名录所载,首重‘规则’。”
老人的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条文,“万物有衡,术法亦然。
欲得几分力,必承几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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