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阵（第2页）

宋映瑄撇寓家撇嘴，意料之中，烈苍还挺会挖，对他稍微有点恨的都要扯到位，“师兄把他打出去了？”

“没有，我答应了。”

“？”

“交易很愉快，事成后送我三百头珍稀灵兽。”

“我也送你三百头珍稀灵兽，还是算了。”

“不行，”

宋沛白挥完大刀，将开穹立到一旁，说，“事不成他就要来屠我山上三百灵兽。”

“还有，宋映瑄，”

宋沛白起身，垂眸看蹲在面前的师弟，“我不想从他嘴里得知师尊的情况。”

宋映瑄不语，那头熊如何也不会知道师尊的下落，不过是在诓宋沛白，他抬头，“我同师兄说过，师尊早就仙去了。”

“还是你亲手杀的。”

“我没有！”

宋映瑄激动，想起身，停了一下，没动，“师兄总是如此……我怎么会对师尊下手？”

宋沛白转身，他何尝不知道，当年即便亲眼所见，他也不信。

那日异火攻山，他自灵宠山赶回，刚进屋便被一阵烈火袭中，失去意识前隔着满目灼浪，滚滚浓烟，看宋映瑄出手，神色冷漠，一剑刺穿了师尊胸膛。

不知昏了多久，他醒来时整座山几乎已被烧秃，不远处的灰烬下藏着一把开穹，他欲找宋映瑄问清楚，却得知他要闭关三月，概不见人。

回到灵宠山，三月后便听说重九仙尊不知所踪，霄月封君，入拜月峰，他当晚便将开穹抵到了宋映瑄脖上，问他师尊何在。

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师尊已仙去。

一百二十年，宋映瑄终究什么也没说，他也终究没将开穹砍下去。

“宋映瑄，最后一次，”

宋沛白背对他，长出一口气，缓缓道，“师尊到底在哪？”

宋映瑄垂头，“说过了，死在火里。”

“死在火里还是死在剑下？”

“……”

又是沉默，宋沛白不耐地拔刀出院，抑灵阵子阵发动，山阵运转，石墙瞬移，锁状绿叶爬满四面墙壁，“待着吧，想好前别走了。”

宋映瑄刚才就想起身，奈何腿蹲麻了，起来必摔，想等宋沛白离开再说，现在倒好，人是走了，他也出不去。

吹来一阵风，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还蹲着，下意识摸了摸头发，一愣，手直接顿在背后。

他深吸一口气，手缓缓向上移，眼前闪过几道刀光，不得不说，宋沛白刀法很好，砍得很齐，同季如骁挑断的那两缕齐平，将将碰不到肩膀。

宋映瑄沉默，从怀中拿出忘了还的化形珠，抑灵阵中凝不出灵气，握在手里徒劳捏了半晌，捏不碎，又将化形珠塞回怀里，缓慢起身，坐上面前竹椅，兔子跑过来跳到他腿上。

他抱着兔子，看地上断发，晃晃极轻的脑袋，感觉日光都冷了不少。

他又想识海先跟季如骁告个辞，顺便说句来生再约架，叫了两声，意识到此刻识海也传不了音，叹息一声，开始晒兔子。

灰白毛发被晒得温暖柔顺，他摸着兔子头，眼前浮现另一颗秃顶小脑袋，不无悲凉地想，如果他当初没有冲动之下削了狗崽的毛，季如骁也不会冲动之下挑了他的头发，他也就不会冲动之下骗宋沛白自己秃了，宋沛白更不会发现他没秃后冲动之下拔刀断发。

寻根纠底，如果烈苍没把季如骁打回原形，这一切都不会开始，如果烈苍没来找宋沛白，让他开启抑灵阵，他就不会慌忙下忘记戴斗笠，这一切更不会发生。

仙君目光沉沉，靠在椅背，缓慢闭上了眼。

识海无声，季如骁闭关中忽觉心绪一阵波动，契石自心口浮出，幽幽散着暗光，契主的渴望太迫切，竟自动激发契石，强行给灵宠下了命令。

此前从未如此，季如骁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收起契石，看半空浮现的一行小字。

“断发之恨，不共戴天，百日之内，大炖烈苍。”

“……”

他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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