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唯一的神明
倪东蔚拎着KFC走进ICU走廊,将一份套餐和一杯热可可递给坐在长椅上不停擤鼻涕的小男孩。
小男孩伸手,又犹豫地看向一旁,见白夏点头才接过袋子,小声说:“谢谢大哥哥。”
就捧起鸡腿堡狼吞虎咽。
倪东蔚走到白夏身边坐下,取出一个汉堡递给他。
白夏低声道了谢,接过后也大口吃着。
腮帮子鼓鼓的,酱汁粘在了嘴角,和在食堂吃馒头夹红烧肉、在宿舍吃炸串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可是……倪东蔚摸了摸白夏短短的头发茬,又碰了碰那因冻伤而发烫的脸颊。
他心里一阵后怕。
他怕自己要是没来,或者再来迟一步……别说白爷爷,恐怕连白夏也会被那片风雪吞没。
情人节过后,白夏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焦虑了整整三天,倪东蔚实在挺不住,决定来找人。
订票时发现这边根本没有机场和高铁站,飞到春市还要再转好几趟车,他心一横,干脆自己开车来。
整个北方都在下雪,昨天到白市时天已经暗了,他没敢贸然进山,先住了一晚,今天一早就往白家村开。
山区村落分散,隧道连着乡道,导航信号时断时续,又遇上大雪,格外难行,他还跑错了地方。
直到下午,才终于找到白家村附近。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路边有个几乎被雪埋住的身影,本来只是想顺手捎那个举步维艰的人一程,可一下车,还没看清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他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小玫瑰。
即将在暴风雪中凋零。
在此之前,倪东蔚对雪只有两种印象,一种是海边或紫禁城里那种,雪花很大,却柔软浪漫,要么轻轻落在浮冰上,要么静静覆盖着绿瓦红墙。
另一种是滑雪场的雪,铺天盖地,充满刺激与畅快。
无论哪一种,雪带给他的都是美的感受,快乐的记忆。
即便白夏讲述过自己小时候冒雪上学的艰难,他对此也没什么概念。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雪,原来是这般狰狞、这般致命的存在。
…
一番检查下来,白爷爷被诊断为大脑右侧基底节区少量出血,医生说位置相对安全,量也不算大,暂时不需要动手术。
但因为还在急症发病期,必须在ICU密切监护,防止血肿扩大和并发症。
一直紧张到面无表情的白夏长长呼出一口气,也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对穿越风雪来拯救他全家的恩人道一声谢。
可是看着倪东蔚那双深深注视自己的眼睛,堵在喉咙里的雪仿佛结成了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倪东蔚立刻发现了他的仓皇,伸手扣住他的后脑,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有哥在,放心。”
白夏闭上眼,大脑像冻僵后又化开的豆腐脑,混沌一片,再也无力运转。
倪东蔚在医院对面的连锁酒店订了一间家庭房,带着白家两兄弟住下。
但白夏几乎没在房间里待过整夜——小地方的医院不比大城市,流程没那么完善,即便病人在ICU,也需要家属在外守着。
好在白爷爷身体底子好,第二天就醒了,只是说不了话,左侧身体不太能动。
第三天复查CT,医生说血肿没有扩大,水肿已经开始吸收,生命体征平稳,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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