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彼岸花
窗外是冥界凝固了亿万年的死铁灰色天光,没有日夜交替,没有风动草摇,只有无边无际的沉寂缓慢流淌,吞噬着时间,也吞噬着陆鸣对真相的期待。
每日午后去药殿换药,成了这沉闷“休整”
中唯一透着些许暖意的间隙。
药殿的空气依旧凝滞着苦涩,但姜灵儿的存在,像昏暗中一点温软的烛火。
她换药时动作总是极轻,指尖微凉,小心避开伤口,纯净的眼眸里盛着纯粹的同情。
“陆文书,今日淤肿消了些,但内里阴气还凝着,得用温经散瘀的膏子,会有些烫,您忍着点。”
她轻声说着,将温热的药膏仔细敷上,那带着药力的暖意渗入肌理,稍稍化开了几分后背阴铁般的沉痛。
陆鸣闭着眼,感受着那难得的舒缓,多日来的紧绷和压抑,在这份安静的关怀下,竟有些松动。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有时觉得,查清了又如何?上面若只想看到一个‘圆满’的结果,真相本身,反倒成了不合时宜的刺。”
姜灵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在奈何桥当值时,见过许多魂灵。
他们有的执念深重,宁可受尽苦楚也不愿忘记前尘;有的却渴求一碗热汤,只想彻底忘却,图个清净。
师傅说,记或忘,都是选择,没有对错。
但…但若因怕疼就不去记,或因怕难就不去寻,那留下的空白,或许会比疼痛更磨人。”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我…我不会说道理,只是觉得,陆文书您做的,是让该被记住的东西,不至于无声无息地烂掉的事。
这本身,就很有意义。”
她的话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陆鸣心底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睁开眼,看向她,姜灵儿却已低下头,专注地包扎,耳根微微泛红。
已过了几日,陆鸣感觉身子稍轻快了些,后背的沉痛减了大半。
姜灵儿替他换完药,轻声提议:“整日闷在屋里于伤势无益。
今日天色…呃,还算清明。
一会我轮值交接完,陆文书若无事,可愿随我去酆都城里走走?有些地方,散散心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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