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
崔秉文很讨厌崔雁来,大约从个位数的年岁开始。
自从二哥死后,他们就是崔家仅剩的年龄相仿的孩子。
崔秉文是唯一的男丁,被当时还任着芝麻官的长兄寄予厚望。
不妙的是,他远不如崔雁来聪明。
更不妙的是,他懒到连压她一头的拼劲儿也没有。
最最最不妙的是,他半点都不能理解崔家的所谓“信念”
。
崔雁来与他截然相反。
她越是惹人喜欢,越显得崔秉文像个酒囊饭袋。
这种趋向越演越烈、他就越讨厌崔雁来,也越讨厌崔家家风。
长姐嫁给了皇子、就要扶持皇子做皇帝;皇子成了皇帝、长姐又诞下了小皇子,就要扶持小皇子做太子。
一家人仿佛围着食物残渣双眼放光的蚂蚁,殊不知天上浇下一捧水就能尽数淹死了。
崔秉元要崔雁来嫁去厘州做老头续弦的那天,崔秉文气得一宿没睡着,第一回为这个出尽风头的二姐说了句公道话,顺便畅快淋漓地把自家大哥痛骂一通。
崔秉元被他气得差点撅过去,大手一挥,家法伺候。
一顿棍棒毫不留情地打下来,崔秉文半个月没起来。
更气人的是,崔雁来坐在他床边,和蔼可亲地安慰道:“秉文,我要出嫁了。
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崔秉文无语至极,眼一闭只恨刚刚没被揍晕过去。
然后扪心自问:你贱不贱?你贱不贱?你贱不贱?
他思来想去,还是质问崔雁来:“你是不是有病?”
崔雁来:“都是一家人。”
七年一晃而过,熬到夫家死了才回京,她果真将这个“一家人”
的崇高理念贯彻至今。
“醒酒汤,喝点吧。”
崔雁来低垂着眼,手里端着碗,唇角还挂着那道血淋淋的伤痕。
崔秉文眼皮一掀,昏昏沉沉地望见个大概,把汤碗推远,哑声推拒:“不喝。”
“喝了,一会儿去梁王府认个错。”
崔雁来道。
“认个错”
三个字精准地钻进耳畔,崔秉文耳廓微微一动,烦躁道:“认什么错?我不认。”
“我是想让你探探他们底细,但是你不能当街抢人呀。”
崔雁来轻轻叹口气,“你也没告诉我,查出什么来了吗?”
崔秉文从浑浑噩噩中捡回来几分神智,闭着眼问:“你把人送回去了?”
崔雁来:“自然是要送回去的。
你做的事又瞒不住,不能等着让他们参你呀。”
崔秉文:“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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