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太子凝视他许久,像是在估量梁王的用意,慢慢开口:“确实可惜。
但池府之事证据确凿,三弟从前不知政事,没看到朝上闹成了什么样子;种种事端,不是一句‘可惜’便能轻轻揭过的。”
“我当时是想保下他,现在回看,终究太轻率了。”
梁王觉得太子还是在打马虎眼。
他点了点头,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斟酌道:“我从未有机会提及此事,但心中一直发堵。
皇兄知道,当初蒋二公子围猎斩蛇,与池小侯爷一起将我救了下来……我始终感怀于心。”
太子:“我记得。”
梁王挽起袖子给两人满上酒,叹息道:“真是没想到会落得这个结局。”
太子眉梢微凝,摇头道:“陛下有意轻判,他本命不该绝。
是拓南王不想留他了。
……可惜啊。
那么才华横溢的人物。”
梁王抬头瞟太子一眼,“可是他杀了池小侯爷……”
太子自知失言,捏着酒杯,以袖口掩面,温和道:“只是惜才罢了。”
梁王心中渐渐有数了。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想到自己这个大哥果然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性子。
他未必与池渊有多么深厚的情谊、和蒋翡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愿意替他们求个情,不过是觉得对方可用而已。
毕竟他是储君,皇上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若是皇上愿意松口,他就是这些“人才”
的救命恩人。
就如同他现在与太子泛舟湖心,聊些无关痛痒的风花雪月……可第二日一早,他夜宿太子别院这件事一定传得沸沸扬扬。
梁王意兴阑珊,对此难免觉得烦心,却又有些隐隐约约的窃喜。
连他都看得出来,池渊不会不清楚太子为人。
这样一比,自己果然是更优选!
“三弟,别说这些沉重的了。
我还没问你,厘州风土如何?饮食可习惯吗?”
太子抬起酒杯,与他轻轻一撞,亲昵笑问。
梁王:“一切都好,就是……”
太子专注地听他讲,频频点头。
最后自责道:“三弟没生病吧?没想到此行如此惊险,我该安排个大夫与你同行的。
是皇兄考虑不周了。”
梁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虚情假意至此还装得煞有其事,不免浑身发毛,恨不得一头栽进湖水里游回去。
他闭着眼又灌自己一口酒,含混道:“我健康着呢,但同行者有水土不服的,也可能是舟车劳顿……哎,无妨,人总有个头疼脑热的……”
太子:“此行辛苦,三弟可要给他们放个长假啊。”
梁王盯着杯盏,痛苦地扯出个赞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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