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的凡儿可千万别吓爹
冰冷,刺骨。
湿意迅速渗透了单薄的衣衫,贴着皮肤,带走身体的温度。
之前为了施展“滴水成书”
,她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心神与内劲。
此刻的她,早已是外强中干,全凭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寒气顺着湿透的肩膀,开始侵入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握笔的手,也变得有些僵硬。
程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孙神医教她的呼吸吐纳之法,强行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暖流,护住心脉。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试题上。
第二场,考的是策论。
题目是:“论河工之弊,及兴修水利之策。”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且务实的话题。
程凡的脑中,瞬间闪过了前世所学的无数关于水利工程的知识。
从都江堰的分水鱼嘴,到现代水库的修建原理,再到各种堤坝的加固方法……
无数的方案,在她脑中交织、碰撞、融合。
她提起笔,蘸满了墨。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下笔。
不是没有思路,而是思路太多,反而需要一个主心骨将其贯穿。
她想起了从岳阳县来云安县的一路见闻。
那些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农田。
也想起了父亲程大山那张被烈日晒得黝黑,刻满风霜的脸。
更想起了父亲在溪边对她说的话。
“要当个好官,对得起老百姓,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个念头,豁然开朗。
所有的技术、方案,若没有一个正确的出发点,都只是空中楼阁。
而这个出发点,就是“人”
。
是千千万万,靠水吃饭,也为水所困的,最普通的老百姓。
思路一定,笔下便再无迟滞!
“……夫河工之弊,非在技术之末,而在朝堂之本。
吏治不清,则拨款层层克扣,良材变为朽木;人心不齐,则良策沦为空谈,政令不出州府……”
她的字,不再像之前那般空灵飘逸,而是变得沉稳、厚重,笔锋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
雨,还在下。
肩头的寒意,已经变成了麻木的刺痛。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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