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宫墙万仞txt百度 > 第9节

第9节

目录

&esp;&esp;“愿垂降鉴兮,驻云軿。

锡嘉福兮,亿万斯年——”

&esp;&esp;乐转咸平之章,行进俎仪,鼎沸的热汤浇出,升腾起一片白烟来,皇帝便安静地在一旁看着,看着晦暗的天色一分分转明,再接过醴酒行初献、亚献、终献礼,美酒醇香,上天歆享,虔心期望上天与先祖佑庇他的天下与百姓,永享太平与安宁。

&esp;&esp;可是太平与安宁不是能够一力求来的,阿玛把天下交给了他,他也得全须全尾地交给他的子孙,这一番事业在天心更在人力,为儿辈铺陈好道路,是每一代帝王膺负的使命。

&esp;&esp;所以哪怕前路茫茫,有数不清的荆棘,有血泪有误解有难以言说的隐痛,他也必须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esp;&esp;这是他一生的事业。

&esp;&esp;皇帝在具福台换下衣裳,由众人簇拥着乘御辇回宫。

今儿事犹为多,回宫头一个得给太皇太后问安。

前几日斋戒攒下来的折子垒成了小山,更有群臣进表祝贺,他得开笔书福赐给诸臣。

&esp;&esp;李长顺并不敢多话,只敢在一旁打着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知道皇帝这几日不待见他,心里可委屈,可是总没这个狗胆问皇帝为什么不待见他吧?他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个结果,只好愈发低调小心行事。

&esp;&esp;皇帝打慈宁宫回来,并未摘掉暖帽,跨过门槛间袍角飞扬,衣裳上的暗纹流转着烛光,愈发显得华贵如神祇。

东暖阁阔大的御案前已备好执笔,皇帝便端稳地步行到案后,执笔写福。

&esp;&esp;皇帝向来推崇董其昌的端雅大气,此时落笔亦是如此,从从容容提起一横,红底洒金纸上的福字光泽如漆,李长顺瞅准时机,忙拍马屁:“主子爷的字儿写得真是愈发出神入化,天下无双!”

&esp;&esp;皇帝却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捺着嘴哼了句:“你知道什么。”

&esp;&esp;李长顺知道马屁又拍错了,也是,自己大字不识的一个,别说什么运笔了,能认得这是个斗大的福字儿就不错了。

御前的人不许认字,认字就坏事。

他当然也不认得,不过有些时候,办事靠的是一贯的眼色,而不是文绉绉几个大字儿。

&esp;&esp;李长顺搜肠刮肚地揣摩着皇帝的心意,仔仔细细把这几日的经过好好回想了一道,主子爷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待见他的呢?好像是刚刚?不对,自打斋戒》、《景平之章》、《咸平之章》。

为中和韶乐中的一部分,是祭祀、朝会时使用的音乐。

&esp;&esp;一阳始生

&esp;&esp;到底是年轻人,也有那几剂子药的缘故,摇光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倒是太皇太后有些囊鼻,这几日便不大爱动弹。

摇光心下歉疚,知道多半是那天夜里老太太着急上火又着了寒凉的缘故,趁着今儿冬至,亲自下厨做了馄饨,在西暖阁里陪老太太说话。

&esp;&esp;积年的老人家,爱在冬至说古,摇光一干人又特特拿话头来引老太太,太皇太后便打起精神来说前朝的故事。

苏塔和芳春都在小杌子上坐着,太皇太后便指了指对面,道:“你别站着,坐那上头去。”

&esp;&esp;老太太身边积年的嬷嬷们尚且坐在杌子上,她如何敢上炕坐?便含笑辞道:“不碍事,奴才就靠在脚踏上就成,老祖宗您不知道,阁子里地暖烧的旺,坐着可暖和了!”

&esp;&esp;人老了就爱发些小脾气,太皇太后不依,将眉头一皱,“我哪儿是让你享受来了?你的福字我尚没收着呢,快快儿的,替我把消寒图写了挂起,再交一幅福字儿来才算完!”

&esp;&esp;苏塔和芳春都瞅着她发笑,摇光觉得腮上发赤,愈发不好意思。

老太太虽是这么说,也只是含笑看着她,不耐地催促:“怎么?想来你爱这地暖,寻常都是趴着写字儿的?”

&esp;&esp;大家又笑了一阵,苏塔亲自携摇光在炕上坐下了,因见炕几上放着一张大红洒金底的福字,便稀奇道:“你还说人家姑娘欠你呢,瞧瞧,这早写好了的不是?”

&esp;&esp;太皇太后支起身来看了一眼,“那是皇帝先头来请安时带来的,丫头,你看看你们主子爷的字如何?”

&esp;&esp;皇帝的字,还能怎么样,摇光老老实实盘腿坐在炕上,散漫看了一眼,嘴上却还无比诚恳地说:“好!

这是我看过最好的字了!”

&esp;&esp;“你就胡说!”

太皇太后十分嫌弃,“比他字儿好的多着呢,打量我老了?何苦来这么敷衍我?”

老太太来了兴致,一个劲催:“快快,你也写一幅我看看。”

&esp;&esp;炕几上备了笔墨,摇光想了一想,也提起笔来,在洒金纸上端端正正写了个福字,等墨迹干了,才双手递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让芳春把她的西洋玻璃眼镜拿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笑道:“我不大懂得这个,但爱这方正。

老话儿说字随人么?方正为好,立身不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