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没有蛀牙

那天晚上闻因夏几乎辗转反侧，为陌生的环境，也为江衡说过的那些话。

本以为两人第二天碰面又会有些尴尬，但大概是有闻小年这个活跃氛围的小开心果在，相处的氛围倒也融洽。

他和江衡也形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对方给闻小年提供安抚信息素时，闻因夏就会自觉避开。

等接过被哄睡着的闻小年的时候，闻因夏也渐渐地熟悉了他身上带有的那股信息素味道。

接着便是心照不宣地去到二楼的书房，喝完那杯甜牛奶，然后动作更加谨慎小心地给江衡换药，最后互道晚安后回到各自楼层的房间。

泾渭分明，相敬如宾，就像是一栋房子里陌生又熟悉的房客一样。

不过期间闻因夏还是做了些正事的，比如他会在白天借用江衡的书房，开始认真地处理他们之间的离婚委托事项。

只是手头的材料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心里却还像有什么没有理清一样，兀自杂乱着。

毕竟人的心绪可不是能够简单归类的证据清单，他甚至说不出那些错杂的情绪具体是什么，只能本能地选择暂时逃避。

嘴上不说，闻因夏手上给江衡换药缠绷带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两人有时会聊些工作生活上的事，闻因夏发现他们也不是像过去想的那样没有共同话题的。

比如江衡居然也会关注云耀星每周五下午的情感栏目，会因为光脉上不靠谱的网购宣传吃亏。

再比如他新给闻小年订购的“叮叮”

，从花色到功能都几乎货不对板，即便闻小年这个容易满足又善良的小朋友很开心地接受了他的礼物并道谢，但江衡的模样却像有些挫败。

闻因夏忍不住地笑，“没关系的，闻小年没有强迫症，就算你送给他一只只会漂浮的小黄鸭，他也会很喜欢很开心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小年只是想在泡澡的时候有朋友陪着他，买回‘叮叮’的理由也不是因为它有多好看，他那时候看到橱窗里一直吐泡泡的小鸭子，觉得它一直在转圈，没有朋友很可怜的。”

江衡没有跟着笑，反而又用那天晚上一样定定的目光看他，闻因夏还是有些不习惯被这样注视，正要错开目光，江衡却主动开口：“你是个很好的爸爸。”

闻因夏脸上的笑又滞住了，听着他继续说：“小年很自信，很善良，也很勇敢，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和人交往大方不露怯，还会主动挡在同伴面前。”

他毫不掩饰对闻小年的喜欢和夸奖，目光专注而柔和，“一定是因为你带给他的教育和影响都很好。”

闻因夏的脸又有些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收着棉签，“他从小就是这样子的性格，不是我教的好，是他自己就长得很好。”

“我的母亲也是一位omega，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虽然我几乎已经记不清她的脸了，但我还记得她的中指和食指有些摸起来硬硬的茧子，那是她常年画设计图留下的。”

闻因夏有些意外江衡会主动说起这些，他虽然没有见过江衡的母亲，可江衡在提起她时，周身都包裹着橘黄色的暖意。

“在我还不怎么会说话表达自己的时候，她给我留下了一个礼物盒，但它被放在家里很高的柜子里，小时候的我太过矮小，总是够不到，等到长大后想起的时候，柜子里的礼物盒已经落灰了。”

江衡微微垂下了目光，“我在成年的那天打开了那个礼物盒子，里面是一个她早就做好的陪伴机器人，还有她写给我的话。”

闻因夏注视着此刻的江衡，发觉他的目光和思绪似乎都飘得很远。

“去抓握适合自己的幸福，不要被其他人期待的目光裹挟。”

念完这句话，他又将目光移向闻因夏，“我不记得小时候的她有没有给我念过故事书，但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你和小年说话的时候一样。”

不管经历多少次，闻因夏还是不习惯江衡这样突然冒出一句夸赞一样的心声的说话风格。

偏偏对方的目光坦然，说出这样的话时，也丝毫不觉得是不是触越了所谓的边界感。

闻因夏有时候简直看不透，江衡究竟是真的迟钝，还是因为太善于伪装，总是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让他猝不及防的话，又是不是在暗地里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只能捂着嘴假装咳嗽，掩盖自己的神色，“呃，其实我有时候对他还是有些严厉的，有时候小年的脾气有点倔，一味放任他撒娇的话，会轻轻揭过很多重要的事情。

那天在医院你也看到了，他其实也在害怕的。”

他以为江衡会礼貌性的附和，结果对方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严厉和严格还是有区别的，我的alpha父亲就是一个完全的反面教材，总是坚信极端的严厉会教出自律的人才。”

江衡这样在他面前提到江越名，闻因夏还是有些不自然地想要回避，前两天他从书房出来时，无意间听到过江衡的光脉通话。

“他现在戴着电子镣铐，甚至没办法轻易出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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