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个贼(第2页)
张瞎子笑道:“我也是因老弟你走路没有脚步声察觉的,既然如此,便把话说开吧。
我乃飞贼,多在河朔一带活动,过手珍宝无数,诨名探云手,多年前失手被人毁了眼睛,流落至此。
早猜到你是同道中人,沦落妓院,自有苦衷,我亦有苦衷,故而多年来不曾相认,不知你可否听过我的名号?”
老钟沉声说:“老兄,我乃采花贼,多在蜀中活动,阅尽百花,道上的朋友都称我一声玉面小飞龙。
也许蜀中与河朔隔得太远,我并未听过老兄的名号。”
张瞎子明白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有名,脸色黯淡了些,说:“我也没有听过老弟的名号,一定是隔得太远的缘故。”
“原来这两人都是贼,那便是江湖中人了,难怪老钟知道那么多江湖上的事。”
陈一宁一边想着,有些兴奋,忽然又担心自己知道了二人的底细,也许会被灭口,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老弟,这小子知道了我二人隐藏多年的身份,恐怕留不得。”
张瞎子的声音嘶哑难听,这话以淡然的语气说出来,却令陈一宁大惊失色,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老钟笑着看了一眼陈一宁,对张瞎子说:“老兄,我隐姓埋名多年,恐怕江湖上早已没有人记得我了。
你也命不久矣,身份暴露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瞎子闻言一滞,随后讪笑道:“你说得对,我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将死之人。”
陈一宁这才放下心来,当即说:“两位放心,这屋子里的话,我绝不透露半句。”
张瞎子叹道:“无妨,你透露与否,已不重要。”
说完,张瞎子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落下泪来。
他呜咽着,还想说些什么,却泣不成声。
老钟一手搭在张瞎子肩上,柔声说:“老兄,人固有一死,何必为此伤悲?”
这话并没有起到宽慰的效果,张瞎子只是哭,不发一言。
老钟又劝了几句,张瞎子却越哭越凶了。
陈一宁不用担心自己被灭口,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见张瞎子哭得像个被迫接客的黄花姑娘一样,不禁开口道:“我说张瞎子,你以前既然是飞贼,想来这辈子也没做过几件好事,就算眼睛瞎了,能活到你现在这个岁数也不错了,有什么好哭的呢?不就是一死,谁都逃不过,难道你想学那皇帝老儿成仙不成?”
老钟一惊,瞪了一眼陈一宁,对张瞎子说:“老兄,这臭小子年纪轻,说话不知分寸,你莫往心里去!”
张瞎子边哭边把陈一宁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不哭了,说:“我做飞贼时偷盗财物,也杀过许多人,的确没干过一件好事。
如今岁数六十有七,虽不是寿终正寝,也该知足了。
这小子说话在理,在妓院里当杂役可惜了。”
张瞎子擦干眼泪,起身对老钟拱手说:“老弟,我心愿已了,该走了,只恨没有早日与你坦露身份,聊一聊过去得意事迹也好。
我命不久矣,总算在死前结识了一位同道中人,江湖子弟江湖老,我也算死在江湖了,告辞!”
说完,张瞎子转身向门口走去,不料被门槛绊倒,一声惨叫摔在地上。
张瞎子今日旧伤复发,这时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老钟怕他死在这里,慌忙前去将其扶起,急切地问:“老兄,你没事吧?”
张瞎子正脸磕在门口的台阶上,鼻子酸痛不已,还有一股血腥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