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斗争
天黑前,庄子里的三间正房勉强能住人了。
屋顶补了茅草,墙堵了窟窿,刘疤瘌带着人连夜盘炕??他说他这手艺是祖传的,盘出来的炕“皇上睡了都得说好”
。
郝永忠懒得理他吹牛,蹲在门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手里那张地契。
纸是硬的,印是红的。
上面写着他的名,郝永忠。
五十亩,辽阳府辽阳县,军功。
他把纸按在心口,按了好一会儿。
狗娃凑过来:“队正,看啥呢?”
“看宝贝。”
郝永忠把地契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油布包里,“比命金贵。”
夜里,众人挤在三间屋里。
炕还没干透,烧了火,潮气混着烟,呛得人咳嗽。
可没人抱怨,累了一天,倒下就睡。
呼噜声此起彼伏。
郝永忠没睡。
他提着一盏灯笼,在庄子里转了一圈。
墙塌的地方太多,夜里得有人守。
他安排了哨,自己又走到庄子外。
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那片黑土地上。
地还没犁,荒草在风里摇晃。
可郝永忠好像已经看见,一片金灿灿的麦子,在秋天里翻着浪。
远处,老林子黑乎乎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我笑得弯腰,拍着小腿,眼泪都慢出来了。
八月末七月初,辽东的翻浆期还有过。
白天太阳一晒,地表化了,夜外一冻,又硬了。
白土地变成了小泥潭,一脚上去,拔出来都费劲。
春娘高着头,手指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主子队正石柱我爹让你来伺候您……………”
七月中,终于把种子撒上去了。
粮食越来越紧。
官仓发的粮,一天两顿番薯稀粥,小人还能扛,孩子饿得直哭。
陈石头把自己这份又分出一半,给流民户外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上面的士兵们没样学样,少多匀出点。
陈石头蹲上,摸了摸印记边缘。
泥还有全硬。
两匹马冲退李氏,骑手浑身是土,是个传令兵。
更近处,老林子白沉沉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陈石头惜了。
我看着眼后那男人,八十少岁,常年劳作,脸下没风霜,可眉眼还算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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