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腹背受敌(第2页)
厉凤竹紧紧地握了拳,慢慢地放开三根手指数着:“特务、乡绅、高官!
驳回秘密审理弃亲案的主使已经不难找了,这个人有两大特征,首先是不支持抗日,其次很可能与经营盐务的张廷谔来往甚密。”
陈燕平点头补充:“马守华掌握了足够多的疑点,可以轻而易举地揭示马仁背后有日本人的推波助澜。
他还有一封信,足以证明津门当权的高官可能是共犯。
但他不会将这些证据呈上法庭。
他是很害怕,但绝不是怕什么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宵小之辈,他是怕没有机会回到战场上去杀敌。”
徐新启抱着双臂说道:“单从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即便不打这些疑点,照样是可以赢的吧。”
陈燕平为难地摊了摊手:“可摆在我们眼前的难点是怎么写这篇报道。”
“找了我们去,又告诉了许多独家消息,却不想我们公布。”
徐新启摸了下巴上的胡茬,不禁陷入沉思。
关于人物采访,不外两种情形:一类大人物,对许多问题都三缄其口,再三暗示甚至带威胁性质地警告报社不许逾越他们本人的意志;一类小人物,心里积压着许多委屈愤懑,再三央告请务必把他们受压迫的事实一字不错地展现出来。
马守华处在中间的矛盾地带,褪去了大人物光环过着小人物的生活,把遭受的不公及骚扰原原本本地道来,却绝不允许记者将其冤屈完全彻底地展示。
但这个问题摆到厉凤竹面前,却轻易地迎刃而解了:“我想,马将军的意图并不是想对公众有个交代这么简单的。
他最终的希望是,历史能给他一个交代!”
虽然厉凤竹不会摆弄枪支,更不懂什么军事。
可同样朝思暮想要回到黑土地的她,完全地理解其实勇者常常是有惧的,但这一点并不影响他们的伟岸形象。
真正大无畏的英雄对待死亡这件事也许会十分地计较,如不能最大程度地换取胜利,那么牺牲不单是无谓的,甚至还有些愚蠢。
这种体悟是聪慧所达不到的,非有所经历是绝不能凭空生出来的。
因此上,厉凤竹并不轻蔑于旁人不懂,也不傲然于自己的懂得,只是实心实意地向陈燕平建议:“你应当把事件背后最赤裸的真相记下来,但公开的新闻稿写到真相呼之欲出之前就该戛然而止。
否则强烈的社会效应会把日本特务逼上极端,那就等于是把受害者推入绝境。
无论等到哪一日,总之我想一定会有那么一日的,津门乃至整个国境内再没有租界,没有侵略者的铁蹄,到那时我们定能将这一切公之于众,还马将军一个清白!”
陈燕平颔首听着,抬眸看一眼徐新启,见他抱着一种赞同的姿态,便有了行事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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