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鬼医之山椒草
山椒草第一章:秋霖锁煞,全镇鬼眠
入秋的青石镇,是被湿气腌透的镇子。
连绵半月的冷雨淅淅沥沥,不倾盆、不骤停,就这般绵绵密密笼着山川街巷。
山雾沉黏、地气阴寒,青石路面终日沁着水渍,山间石缝、林下阴洼尽数被湿冷浸透。
秋本该是天高气清、风露澄澈的时节,可今年的青石镇,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潮闷压抑。
山间草木趁湿疯长,杂芜遍野。
最不起眼的,是那种贴地匍匐、连片而生的矮小草株。
无繁花艳色,无挺拔枝干,密密麻麻扒在溪边青石、幽谷阴地,寸寸蔓延、层层叠叠,乡民世代称它塌地草,也就是山椒草。
乡人皆知此草平凡卑微,揉碎李片带着一丝浅淡椒辣气息,老一辈采药人随口传下规矩:塌地草外敷治跌打、舒筋骨,是山里人的平价良药。
无人深究药性禁忌,无人知晓这伏地而生的无名小草,阴湿秋雨之下,可化全镇无解煞劫。
秋雨第十五个夜里,青石镇的诡异,骤然炸开。
最先出事的是镇西的樵夫,随后蔓延至全镇数十户人家。
病症诡异到令人发毛,无发热、无咳喘、无伤痛预兆,完完全全贴合坊间最可怖的灵异传闻——入夜鬼压身,伏地锁筋骨。
所有病患白日起居如常,耕田劳作、市井闲谈,精气神看似毫无异样,顶多偶尔觉得肢体发沉、筋骨微酸,只当秋雨湿重、寻常秋乏,无人放在心上。
可一旦子夜降临、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怪病准时爆发,分秒不差。
人躺在床上,骤然意识清醒,肉身僵死。
四肢百骸如同被无形的重物死死按压,浑身经络被禁锢拉扯,抬手不能、翻身不得、动弹分毫。
随之而来的是细密刺骨的筋脉刺痛,从肝经游走全身,酥麻、酸胀、灼痛交织缠绕,像有无数细小红线在血肉里疯狂窜动、无序暴走。
更吓人的是梦魇幻视。
病患僵卧床榻、动弹不得,朦胧视野里总能看见一道漆黑低矮的黑影,贴地匍匐而来,伏在身侧、缠在四肢之上,死死镇压肉身。
黑影无面、无形、无声,却带着彻骨阴寒,让人头皮炸裂、心神惧裂。
一夜、两夜、三夜……
无人幸免,夜夜重演。
青石镇彻底疯传起恐怖流言:后山阴谷塌地草成精,化伏地恶鬼,专缠活人筋骨,锁人身形,夜夜索煞!
老人们面色凝重,断言是秋雨天降、地煞破土,山中伏草吸纳阴湿浊气,化作凶煞,专挑入夜时分入户缠人。
一时之间,全镇人心惶惶、户户惊惧,白日街巷尚且有人往来,一旦夕阳西沉,全镇瞬间闭户熄灯、鸦雀无声,无人敢外出半步,生怕撞上贴地而行的伏地黑影。
短短三日,青石镇沦为一座入夜死寂的鬼镇。
百草堂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连日来求诊的乡民络绎不绝,人人面色惶恐、眼底布满血丝,皆是整夜被梦魇煞身、饱受折磨。
可任凭王宁行医数十年、阅症无数,翻遍毕生医籍,也从未见过这般全员统一、入夜必发、醒后如常的怪异病症。
堂中卧着此次病症最重的人——郑钦文。
他依旧是全镇最特殊的体质,常年嗜酒熬夜、肝阳偏亢、阴虚火旺,是偏颇体质的典型,也成了每一场本草诡祸的首个牺牲品。
此刻的他,双目圆睁、神志清醒,身躯却死死僵卧床榻,四肢偶尔不受控地微微抽搐,面色阵阵潮红,额间冷汗层层浸透枕巾。
喉咙里发出细碎压抑的闷哼,想说话口舌僵硬,想挣扎躯体不动,完完全全是被鬼煞锁身的模样。
“筋骨……里面像着火……又像被人按住……动不了……”
许久,他才艰难挤出一句碎语,声音沙哑虚弱,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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